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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江蘇某設計院,一紙經營調整公告,讓設計師群體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這份公告沒有農民工聚集的項目部沖突,卻讓設計師們面對2690元底薪的現實無聲掙扎。公告中顯示,薪資調整為2690元/月 + 提成,公司最后的交代是:“能挺過這段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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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告發布后的那天,一位中年設計師開始整理行李,將不常用的物品寄回老家(盡管他暫時并未打算離開上海)。每天,他都會在筑招網上將消息發送至上限,但面試機會依舊寥寥。某天傍晚,他拍下上海晚霞,配文“還在持續努力中”,這則社交平臺上的離職日記,不只是一個中年職場人的困境寫照,更是整個設計院行業下行期里無數從業者的真實寫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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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蘇的長三角地區素來是設計院的集聚地,這家解散的設計院曾是本地設計師眼中“穩定的選擇”。然而,當行業寒意傳至這里時,“穩定”變成最脆弱的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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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9日,設計院發布公告,稱“受市場環境持續低迷”“公司經營遇到重大困難”,這是行業下行期的常見措辭。公告中明確提出“薪資調整為2690元/月(不低于當地最低工資)+ 提成”,幾乎等于變相“逼人離職”。對于那些需要承擔房貸、撫養家庭的中年設計師而言,2690元的工資甚至難以覆蓋基本生活,更不用說維持在上海的高額開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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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設計師并沒有立即離開上海,他只是將部分行李寄回老家,希望還能堅持嘗試。每天打開筑招網,消息框里的“已讀不回”越來越多,偶爾有面試機會,但一旦對方看到“35+”的年齡,面試官的猶豫幾乎寫在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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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令人唏噓的是,他后來補充的一句話:“再看這個帖子,現在我已經第二次離職了。”從設計院解散,到短暫入職再離職,僅兩三個月,這條求職之路映射出行業下行中中年職場人的共同困境:職業試錯空間急劇縮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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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蘇的設計院曾依托長三角地區地產開發和基建擴張實現快速發展:南京的規劃院、蘇州的建筑院、無錫的市政院等,曾是本地職場的“香餑餑”。但隨著地產紅利退去、基建項目由“大干快上”轉向“提質增效”,江蘇設計院率先感受到行業收縮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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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家解散的設計院,只是江蘇乃至全國設計院行業的一個縮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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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項目端:蛋糕越來越小
房地產開發商縮減新建項目,江蘇住宅設計需求銳減;政府基建項目逐漸向城市更新、生態修復轉型,這類項目周期長、利潤低,競爭激烈,中小設計院難以分得份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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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資金端:回款難壓垮現金流
地產項目回款周期從3個月拖延至一年以上,政府項目撥款也受財政預算限制,不少設計院賬面上掛著百萬級應收賬款,卻連員工工資都難以按時發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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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生存端:降薪解散成常態
不少設計院先降績效、砍年終獎,隨后將薪資調整至最低工資 + 提成,最后只能選擇解散。2690元/月的月薪,在江蘇部分地區雖為最低工資標準,卻也是行業“活不下去”的信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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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殘酷的是,這類中小設計院解散,往往連基本賠償都難以獲得:要么像這家一樣“降薪逼離”,要么以“經營困難”為由協商離職,中年設計師們拿著少得可憐的補償金(甚至沒有),不得不進入一個求職難度極高的市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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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江蘇設計師的求職之路,揭示了行業下行期中年職場人的普遍焦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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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年齡成為求職劣勢
35歲以上在求職市場幾乎是天然限制,筑招網上的崗位經常寫明“35歲以下”,或面試時隱晦詢問是否能接受高強度加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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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專業技能遷移受限
多年磨煉的畫圖、出圖技能在行業外幾乎沒有可遷移性。想轉運營、產品崗位,對方會質疑經驗;想轉甲方,甲方設計崗同樣在裁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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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被裁或逼離的尷尬
行業下行時,企業要么硬撐不裁員,但降低薪資福利,要么變相逼離且不提供合理賠償。職場人要么在壓抑中耗著,要么裸辭面對未知的求職市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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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源在于設計院行業長期的“路徑依賴”:過去20年,設計師們習慣了“接項目 - 畫圖 - 回款”的線性模式,企業重執行輕創新,從業者重技能輕跨界。當行業增長模式斷裂,這套培養出的“專業人才”,瞬間變為“行業專屬勞動力”,一旦行業下行,轉身空間幾乎為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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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蘇某設計院的解散,并非孤立事件,而是整個設計院行業從黃金時代跌入調整期的具體表現。潮水無法回頭,但在波濤中學會游泳,是每一位從業者必須面對的課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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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于設計院而言,轉型意味著突破傳統業務模式,嘗試在城市更新、數字化設計、跨界項目中找到新增長點。對于設計師而言,破圈意味著不僅要提升專業技能,更要拓展跨界能力,將視野放到項目管理、設計咨詢、運營或其他行業可遷移技能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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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在求職路上的狼狽與堅持,是行業轉型期最真實的注腳。2690元的月薪背后,是無數中年職場人的努力與堅持,是行業調整期對個體職業生存能力的考驗。江蘇的設計院解散事件提醒整個行業:唯有不斷適應變化、積極拓展能力,才能在職業海洋中保持漂浮甚至前行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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